朋友,走好

TC今天出殡。我误了时间,赶到时,火化仪式已成,众人已散。老同学就这样上路了,来不及送行,愧疚难当。

TC其实并不熟。华初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未曾联系。再次见面,他已躺在棺木。那是周五清晨,灵柩设在普觉寺旁的工业区里。不远处的咖啡店,工人如常用着早餐,衔根烟盯着墙上电视,国内外的大小新闻,不就是浮光掠影,何谓切身?工人熄了烟,等着开工。几条老犬垂着头,忽隐忽现,时而独行时而并走。悠悠的佛经如一缕轻烟,化入暖暖的晨光,麻雀啾啾。一切寂静,一切祥和。TC的母亲和姐姐,领我去瞻仰TC遗容。伯母抚着棺木喃喃而语:你看,他睡着了。我望一眼,TC没变,18年一溜烟,多少的故事还没来得及分享,尚未启齿却已结束,凝成此刻安祥的容颜,什么都不重要了。

TC还是变了,望着故人青黄的脸色,沉沉冷冷地躺着,鼻子微酸,眼眶湿热。回头,问伯母TC因何过世,却见她羸弱的肩膀已不住颤抖,声音哽咽,更是难过。

伯母无奈说着,TC过世前只想家人多陪陪他,仅仅如此而已。母子一同翻着旧照片,细数曾经的点滴欢乐,往事如烟。南大毕业后,TC在日本公司任职,表现杰出获headhunt加入旅游局。求学期间,TC就热爱运动,经常出海潜水,积极活跃。然患病三年,TC却深居简出,勤学书法,抄写经文,可惜尚未完成,却已辞世。

伯母娓娓叙述,语气淡淡,揉着一丝母亲的疼惜、骄傲、不舍、悲凄。几段话语就填补了这18年的空白。18年,我们也许过得歇斯底里,过得郁郁寡欢,过得意气风发,过得荡气回肠,然而最后,也必然回归祥和。在某个寂静的角落,当国内外的一切大小新闻已不再切身,旁人如常生活着,麻雀依然啾啾。

TC35年一晃而过,我却还在误着时间,误着生命。寻得TC暂时的灵位,照片上,他英挺自信,戴上方帽,握着证书,正要开启新的旅程…

你这一生毕业了,TC,愿香草芝兰伴你上路。朋友,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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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esponses to 朋友,走好

  1. Unknown说道:

    短信是我发给你的。来得突然的消息,我正在上班、改稿、准备开会,突然收到立基从中国发来的短信。我愣了一下,后来去电在北京的XL。我们之前一次在ML家见到TC,是2004年的事,当时的印象,XL和TC有一段时间联系颇多。
    隔日的晚上,同样是在赶着改稿的时候,我溜了出去,望他最后一眼。雨下得很细,我的车子转进新明通道,过去从来没有像那晚感觉那么阴。TC躺在棺木里,我竟然想起黄城夜韵,所有演员脸上的浓妆。这是他的最后一场。
    我们一伙人来了,在他的灵堂之前。我后来因为要回去工作,先驶车离开。雨停了又下,我突然想起若干年前,有个白天和GH一起到光明山参加一个学长葬礼的情况。那是比我们大四五届的一个学长,大学时期出了车祸,早逝。我和GH代表中文学会来。我们和学长素昧平生,但是我那时有些感触。死亡,不一定是那么遥远的。--阿里

  2. 阿果说道:

    非心,看了你的留言,我偷偷哭了。那天和李老师在广州静静走着,她问我还和谁保有联系,我们提起好多名字,好多名字我都记得,然他们究竟如何了,我一无所知。小图完成时,没什么特别感觉,后来看着看着,我竟是想哭。这是我为TC画的小图,TC独自上路了,他会寂寞吗?我生成任性,哪天我先离去,你要记得我。

  3. sally说道:

    也許,35年對一個人來說,的確短了一些,令人遺憾了!死亡,真的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我認識的三十多年的隔壁伯伯,91歲了,因器官衰竭而走了!所以,活著的人要把握得之不易的時光,在活著的時候,多要一些快樂,多要一些夢想,多實現一些自己的目標!

  4. Tang说道:

    看完此篇,我不禁想起张艾嘉悠悠唱过,罗大佑谱曲,徐志摩的词:
     
    当我死去的时候,亲爱 你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我坟上不必安插蔷薇也无需浓荫的柏树
     
    让盖着我的青青的草 淋着雨也沾着露珠 假如你愿意 请记着我 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我也许,也许我还记得你 我也许把你忘记

    我再见不到地面的青荫 觉不到雨露的甜蜜 我再听不到夜莺的歌喉 在黑夜里倾吐悲啼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阳光不升起也不消减 我也许,也许我还记得你 我也许把你忘记

  5. wai yee说道:

    Handling emotion on death of a friend can be a very traumatic experience, but they taught us something in life.  That is cherish whatever you have and be positive to take on all changes in life.    No one can tell when is our last day, but if we can treat everyday as our last, that will be great.    It is a cycle, death brings birth and vice versa.  May you brighten up and walk out of sadness.    wai yee

  6. Cheng Chuah说道:

    也参加过几个年轻朋友和同学的葬礼,在那一刻会觉得世上原来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原来死亡可以是这么的靠近的。生离死别让我们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人生的短暂。经历了这些,或许我们更应该懂得惜缘和惜福。
    http://www.papermanworld.com
     

  7. oon说道:

    我们总是以为还有明天。。。

  8. Unknown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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